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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摘编稿件] 骤 变

时间:2019-5-17 09:13 0 13627 | 复制链接 | 打印 | 上一主题| 下一主题
骤 变

  镇里突然间开了几家网吧。

  中学校长很快创造了苗头,再三重申学生不许到网吧去玩,说是影响学业等。可课外时间,学校没法管,也管不了。通过明察暗访,只好把问题反馈给家长,让家长去管,情况很快得到了好转。

  走读生把持住了,住宿生却钻了空子。有几个初三的学生往往在宿舍关灯后,偷偷溜出来,玩上几个小时再悄悄回来。其中一个叫孙建波的,每次去网吧都有他,甚至别人不去,他自己也去。逢到双休日也很少回家,基础就泡在网吧里。班主任批评了他多次,又说他基础不错,只要用功,成绩断定能上去等等,甚至连激将法都用上了。孙建波或者不吭声,或者说:“反正我这成绩也考不上高中。底本就是种地的命,大不了熬到毕业回家呗。”班主任气得没法,索性不再管他了。

  孙建波家离镇里30多里,是全镇最偏最穷的村。村里在中学念书的也不多,大多念到初二就退学了,全部初三,就剩他一个学生。从他的衣着和打饭的伙食上看,家里条件也很差。他把勒肚子省下的钱都扔进了网吧,手头总是很紧。

  一天下午快放学时,孙建波出了趟校门,很快便回来了,脸上挂着粉饰不住的笑意。打饭时,特意要了一个肉菜。回到宿舍,便撺掇几个同学筹备上网吧。几个同学知道他的情况,很少跟他出去,便纷纷推托头天上网累了,想好好歇歇。孙建波有些扫兴,兴趣却依然高涨。因为没钱,他已经好几天没去网吧了。

  熄灯铃响了不久,他便一骨碌从铺上爬起来,拉开门看了看,悄悄溜出宿舍,从学校西北角翻出了围墙。

  谁也没想到,不到半个小时,孙建波就回来了,径直倒在铺上,蒙上被子,连衣服也没脱。第二天凌晨起来,同学们创造他的眼睛红红的,脸也肿了起来,显然是哭了很久的缘故。可不管谁问,他都低着头不吭声。

  此后,他再没去过网吧。只要有空闲,就会拿起书本。宿舍熄灯后,他会打开手电筒,躲在被窝里学到半夜……

  中考时,孙建波以全镇第一的成绩考进了县城的重点高中。之后,又以精良成绩,成为镇中学成立以来考进清华大学的第一人。

  孙建波从学渣到学霸的转变,成为镇中学老师勉励落后学生的最好教材。“想当年孙建波的成绩还不如你呢”这句话,几乎每个老师都会脱口而出。可面对学生“他怎么会突然转变”的疑问,老师们只好用自己认为的理由搪塞。孙建波骤变的真正原因,谁也不知道。

  镇中学50年校庆时,校长把在大学当教授的孙建波请了回来,还专门安排他做了一场“知识转变命运”的演讲。

  演讲那天,学校宽大的操场上挤满了人,除学生和家长外,还有许多从县城和外乡赶来的人。

  孙建波讲到那天筹备去网吧时,声音开端哽咽起来:“我翻过墙,险些落在一个人身上。仔细一看,本来是我父亲。我父亲下午给我送完生活费,看天晚了,就没走。为了省下住旅店的十几块钱,就想倚在学校的围墙边过夜,还说那里有堆干草,背风。我当时就急了,想拉着父亲去住宿。父亲不批准,说对付一下天就亮了,省点钱还得给你娘抓药呢!我这才知道,母亲前些天上山采药不慎扭伤了脚。”

  孙建波抹了抹眼泪,持续说:“我抱着父亲,当时就哭了。回想我在学校做的一切,我简直,简直就是失了良心。父亲没有问我跳墙想干啥,却一个劲催我回学校,说当农民不能误了种地,当学生的,也不能误了功课呀……”

   陈德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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