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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摘编稿件] 一件没有绣完的肚兜兜

时间:2019-5-17 09:12 0 13765 | 复制链接 | 打印 | 上一主题| 下一主题
一件没有绣完的肚兜兜

  清明时节,我和兄弟姐妹约好时间,大家从各地聚到锦州,祭拜故去多年的父母双亲。 

      大姐与我们共同回想起母亲的绣工技艺和精巧绣品,如作为家训并摆在家中显要地位的“知足常乐能忍自安”图,再如“久旱逢甘雨,他乡遇故知,洞房花烛夜,金榜题名时”的“人生四喜”图,还有母亲62岁时参加街道组织绣品大赛的获奖作品“鹤寿同乐花开富贵”图等可贵绣品。然而,在我心中最为可贵的,却是一件妈妈没有绣完的肚兜兜……

  我明确地记得,母亲在离世前的那几年,也许是意识到自己来日无多,为了给我们这些孩子,以及孩子的孩子多留些念想,她不顾自己年老眼花和体力不支,又一次次拿起年轻时用过的绣花针,给我们各家陆续绣了十多件门帘、窗帘、床围和缝纫机罩。特别令我激动的是,母亲用她耄耋之年的最后时间,给我尚未结婚的儿子、她的孙子,绣一件结婚礼物,小孩儿戴的肚兜兜。

  母亲用她那慈善睿智的眼力和辛苦劳作的巧手,在底布上一笔笔刻画出八仙法器和四周与中间的两处装饰图案,然后再一针针、一线线精心刺绣。她一边绣着肚兜,一边给我们讲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故事。本来,八仙还有明暗之分,古代除了八仙,还有一个暗八仙,正确地说应当叫作暗八仙纹,指的是一种纹样。这些纹样中并没有涌现八仙人物,展现的只是八仙各自所持的法器,有铁拐李的葫芦、汉钟离的团扇、张果老的鱼鼓、吕洞宾的宝剑、何仙姑的莲花、蓝采和的花篮、韩湘子的横笛,以及曹国舅的阴阳板。其实,不管上面哪一种法器宝物,都表达了先人们的美好愿望和不懈寻求。

  现在想来,母亲在病中(当时谁都不知道母亲此时已得了不治之症)还决意绣这件肚兜兜,她老人家必定是渴望她的孙子能早日结婚生子,渴望她的子孙后代借助八仙法器练就一身过硬本事,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吧。由此也不禁联想到,母亲那时必定有一种时不我待的急切心情,她老人家之所以在自己的风烛残年还日夜赶工,用尽平生之力要绣完这件肚兜兜,就是想早一点看到自己曾孙的出身,并亲手戴上自己绣好缝完的肚兜兜啊。

  怎奈天不从人愿,母亲刚刚把暗八仙和周围的图案绣好,中间那块儿红色的中国结图案还没来得及绣,她老人家就因病情危重而不得不住进了医院。虽经医护人员全力抢救,母亲终因肺癌晚期转移至全身,不到一个月,便驾鹤西去撒手人寰。呜呼!我那仁慈了一辈子,辛苦了一辈子的妈妈,临走之前没能绣好缝完这个肚兜兜,也没能亲眼见到自己曾孙的出身与成长,就带着遗憾和渴望永远地离开了我们…… 

  刘学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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